原标题:父亲的诗与远方 父亲是语文教师,读书无数,自是喜欢诗的,但他年少时穷困,食不果腹,没钱买诗集;成家工作后他常年带高三毕业班,业余还在几所学校代课,家里遍地批红、教案,没有时间读诗。 但我知道,父亲是爱诗的,家里文学作品无数,《十月》《丰收》随处可见,《普希金诗集》《艾青诗选》《汪国真诗集》也有,唐诗宋词更不必说,但印象中他多作考官,考我对古诗词的背诵理解。 父亲退休后一直被返聘,70岁才彻底离开教学岗,正式退休,也终于有机会捡起那些“无用”的爱好,例如写诗、作曲。父亲的诗里,写下了往昔岁月的点点滴滴。他一辈子勤勉,写道“我喜蜜蜂不爱蝶,采花酿蜜无空闲”,回顾自己的一生,他提笔在诗中慨叹:“少年听雨树杈上,树叶充饥肠;壮年听雨路途中,代课奔忙;而今听雨湖亭下,头秃须白,纯心未变样”。 诗也承载了父亲对家人的记忆。父亲在小时候跟着一位远房的叔叔学会了拉二胡,每次回乡祭母,他都拉响二胡表达对母亲的思念,并把这份思念写进了诗里——柴门锈锁久不开,灰砖小径覆青苔,儿时嬉戏声犹闻,老娘操劳旧灶台。 父亲与诗的故事一语道不尽。有一次,父亲跑到荒野读书,几座孤坟花草茂盛,他去后发现野荠菜油绿,高兴采撷,夜里11点才想起带去的绝版《十八家诗抄》忘了带回家,便连夜去找,找回甚喜,赋诗一首:“夜昏坡陡荒无路,大步越野进树林;手持四棱三节棍,不惧野兽能近身;进林一看书尚在,心中甚喜长精神;乘兴练趟大洪拳,不减当年水流云。” 他的诗越来越多:腊月灶君歌,端午怀屈原,七一颂党,八一咏兵,永世不忘九一八……他感叹:“我70多岁,上过大学,活得不错,赶上好时代了啊!” 他的脚步也越走越远:游西辛庄,感“党给铺下幸福路,干群齐心硕果丰”;赞石油工人“敢向地宫寻宝藏,勇将热血沃中原”…… 父亲的诗,写民俗故旧,咏当代英雄,歌崭新时代,记国耻家仇,他的远方,从黄河滩起,遍九州大地。 □ 清茶(读者 清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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